IT自由工作者

January 11th, 2010 in Freelancer经验分享

许多上班族每天都承受公司给的莫大压力，就像是电影【城市英雄】（Falling Down）的麦克道格拉斯，压力一旦爆发，就会无法收拾，因此许多上班族憧憬Self-Employed，也就是「自由工作者」。对于「自由工作者」（Freelancer）来说，「自由」就是最大的优点，你可以依据自己的想法，选择接或不接某个工作，这和上班时「人前强颜欢笑，人后珠泪暗弹」的拘束与限制是截然不同的。

以前我在上班时，公司会忽然派我去顾客那里解决「连我自己都不太懂」的IT技术问题，我当时幻想：「老鸨接到一通电话之后，指定我去一户豪门伺候陌生的主子；风尘僕僕到了目的地，我张开大腿，别过头去，流下耻辱的泪水」（【IT艺伎回忆录】？）当然，这单纯是一种联想出来的情境。但是，如果你是自由工作者，任凭你的想像力多么天马行空，也不可能有如是的幻想，因为你很自由；你随时可以关掉霓虹灯、拉下铁卷门，挂上「今天不接客，明儿个请早」的告示牌，这是你的自由！

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，自由也是需要能力的。在你冲向老板办公室，扯下领带，把USB随身碟扔向老板，用网路线勒住老板脖子，丢出一句『老子不干了』之前，你还是必须评估一下你是否已经具备自由的能力，且愿意为自由付出代价。自由工作者的心态必须有所调适，如果你也对自由工作者的工作型态感兴趣，我推荐两本我很喜欢的书：《大象与跳蚤》、《个体的掘起》。这两本书都有一点旧了，可能不太容易在书局找到。

不见得每个人都适合当自由工作者，正如同不见得每个人都适合当上班族。就像有些犯人离开牢笼之后，会马上犯下另一个案子，乖乖等著被抓回去吃牢饭。对于他们来说，失去自由不算什么，至少不愁吃穿，在经济不景气的台湾，监狱成了他们温暖的避风港。

自由最大的代价是「收入可能很不稳定」。太多人在自由之后，由于经济来源不稳定，所以几年之后又再度回去当上班族。我就知道许多这样的例子，而我自己也有可能会步上这样的后尘。自由工作者的收入不稳定，所以生活上必须尽量节俭。像我就会在烛光残影中，一边哼著「针线情」，一边缝补衣服的破洞，以减少治装开支；到传统市场买菜（顺便要几根葱），毕竟自己下厨可以节省上馆子的费用；沿街捡拾保特瓶与铁罐，变卖赚些零花…不能再掰下去，我的鼻子开始变长了！

IT自由工作者的工作，主要是为杂志社写稿、为出版社写书或翻译书、接程式外包案子、接企业（或培训班或研讨会）的课、当技术顾问。这些我都做过，基本上，我认为自己是相当适合当IT自由工作者的。藉由本系列文章向各位分享IT自由工作者的心态与做法。

对于IT自由工作者来说，名气是很有用的一项资产。有名的人会有更多接案机会上门，有更多的选择，产品（书、课程）也可以更畅销。除了运用各种曝光的方式，提升知名度，还要加强「个人品牌」的塑造，进行差异化。用不蕴不火的手法把自己塑造成偶像，可以提升品牌效益。侯捷是这方面的佼佼者，他有自己的文章风格，自己的讲课风格，他甚至有自己的Logo；王国荣也是这方面的王牌，以Visual Basic为技术核心，产生整个系列的产品，甚至有自己的口号「学VB找王国荣」，将个人品牌和技术直接产生连结，这是相当简单却有效的做法。

品牌与知名度并非可以迅速达成，而是要长期耕耘。透过媒体、Blog、研讨会、论坛的机会曝光，并持之以恒。如果想透过文章来增加知名度，最好以专栏的形式出现比较有效，单篇零散出现的效益很低。如果你想提升辨识度，你可以学习娱乐圈的作法，取个适当的「诨号」。吴宗宪「本土天王」、杨丞琳「口爱教主」、林志玲「第一名模」。这样的作法，在台湾的IT技术圈也开始流行起来的了，例如「圣殿祭司」，还有我自己的「大内高手」也算是吧！

建立 Reference也很重要，可以让别人很快地知道你写过什麽书和程式、讲过什麽课。电影海报（或DVD包装盒）上，演员的名字前面，常常都会写上该演员近期的知名作品，当作Reference，以帮助观众认识演员。例如【战略迷魂】（The Manchurian Candidate）的电影海报上会写「【震撼教育】丹佐华盛顿、【时时刻刻】梅莉史翠普」。以后如果我将【言程序】集结整理出书，我考虑在书的封面作者处写「【爪哇夜未眠】蔡学镛」。

建立Reputation时期，「不愠不火」很重要，有些IT自由工作者显然操作失当，过度高调，实力和炒作失衡。长期下来，这只会带来反效果。小有名气的IT自由工作者，很容易会「忘了我是谁」，经历过一段「大头症」的时期，没来由地抬高身价，这要尽量避免。

选择工作时，必须注意到对于工作内容的熟悉程度。我的建议是：对于接翻译工作，最好对内容的熟悉度达到七成左右；接程式外包，最好熟悉度达八成以上；顾问工作，则是要到达九成以上；讲课更是必须高达九成五。

翻译工作：最好对内容的熟悉度达到七成左右，那麽就有三成的学习空间，等你翻译完这本书，就可以具备这本书百分之百的知识。翻译书的酬劳其实不高，如果翻译的工作不能让你有额外的收穫，那麽「不如去加油站打工」，还比较有意义一点（毕竟油价这麽贵，加油站的员工可以用员工价加油）。如果对于内容的掌握度低于 50%，那麽难度已经太高，很难表现得很好，而且必须花更多时间，使得单位时间的产出更低。

如果你的文笔普遍被大家认为「难以理解」、「没有逻辑」、「看不到重点」、「充满破绽」，那麽你可以尝试阅读《金字塔原理：思考、写作、解决逻辑问题的方法》一书，或许会有帮助。

不管是翻译或写书或写专栏，通常会有编辑把关。以「跟Steve Jobs学简报」系列文章来说，因为印刷篇幅限制，为了让文章能分成五期依次刊出，编辑下了不少功夫，包括标题、内容局部修改。因为编辑，所以这系列文章比原来增色不少，加了5分；但也因为编辑修改内文，文章反而出现一些原本没有的小错误，扣了1分。整体而言，等于是加了4分，编辑终究还是对文章产生相当正面的效果。遇到这种情况，你就可以放手让编辑发挥。

但如果你发现编辑和你的作风差异很大，一定要和编辑好好沟通。我之前曾经有一阵子，发表在某杂志的文章，编辑会将「我」改成「笔者」，这让我相当难以释怀。我的文章中，绝对不会用「笔者」当第一人称（这么谦虚，太不像我了，我倒是很想用「朕」当第一人称），我也绝对不会用「您」当第二人称。

读小学时没有写作业，总是要向老师掰出一个理由：「忘了带」、「狗吃了我的作业本」、「不记得老师有派作业」、「以为明天才要交」。写稿子，最怕出版社或杂志社来催稿，「又催又搞」，相当累人。遇到催稿，一定要先准备好藉口，可以马上派上用场。我建议的藉口有：

* 怪罪小孩：『都怪我的小孩，乱玩我的电脑，结果把档案误删了』。你要把小孩养大，这份养育之恩比山高比海深，所以把一点点小过错推给小孩，也是应该的。「更何况他被蒙在鼓裡，完全不知道已经当上代罪羔羊！」

* 怪罪微软：使用微软的OS，最大的好处是出问题可以怪OS，而且往往可以轻易得到对方的相信与同情，甚至和你站在同一阵线上『对呀！我上次也遇过这样的状况，资料也被毁了。』

* 装疯：疯子杀人，时有所闻。在确定你没真的发疯之前，爱惜生命的编辑不敢对你轻举妄动。

* 装病：只有铁石心肠、没有佛心的人才会向病人催稿。

截稿日期一到，译者忽然从人间蒸发消失，怎么样都联络不到，这是常有的事。曾经有一个我参与联系的译者，名叫「有得」，后来完全消失了，出版社联络不上他。出版社老板问我怎么找不到「有得」，我只好告诉老板「有得必有失还好」。。。我到目前只有拖稿过，没有人间蒸发过（但是未来可就说不准了）。

编程：只要熟悉八成以上的技术（包括语言、工具、API、专业领域），就可以接程序案子。许多东西本来就是一边写程序，一边和厂商沟通，一边查资料而做出来的。

顾问：对于该技术领域只要懂九成以上，已经属于金字塔顶端的稀有人种，足以当顾问了。当然，当顾问除了要开会，有时候也必须上网查资料，或写小程式作研究。 IT顾问有时候也要帮忙修改计画书、系统规划图、进行员工的教育训练…等。顾问的工作范围相当笼统，有时候必须视顾问费的多寡决定要做哪些事。

讲课：必须对内容相当熟悉，可以马上回答学生的任何问题，如果不到这个程度，我不会轻易接课。授课钟点费高，但讲课的压力很大，准备教材的时间很长，所以收入不见得划算。套用会计学的说法，讲课的「固定成本」很高，如果摊销的次数不多，那么可能只有小赚，甚至赔本。我的教材都做到超级精美，所以如果一份教材不能用个5次以上，除非费用很高，或者可以产生其他收益，否则绝对不值得。

要当一个人人满意的讲师很难，一个培训班的学生来自各个公司企业，程度和背景差异相当大，我往往会用最高素质学生的程度为基准。我以前讲课时，都会希望学生学到很多内容，搞得学生快要崩溃。有一次培训单位跟我说，学生很怕我，因为我对学生的态度是「恨铁不成钢」，说得好像我採用「军事化教育」一般。这一点我否认到底，我不是「恨铁不成钢」，我是「恨碳不成钻」呗！我把培训般的学员搞得压力很大，「视上学为畏途」，甚至纷纷翻墙逃学。

上述的这些工作（讲课、写作、程式、顾问）可以并行，发挥最大的综效。知识是无形的，但却可以用多种具体形式呈现。知识的培养与累积很不容易，要尽量将知识产品转换形式，成为不同的产出，进行多次的销售。美国很流行的作法是，先写书阐明一套你发明的理论，例如：「宅男变型男」，然后出版有声书（录音带/CD），然后上电视Talk Show打书，然后开设收费讲座，然后想办法让电影公司对你的作品感兴趣，改编拍摄成一部电影，描述十天之内，宅男变型男，而被香港女富商包养，跃上枝头、美梦成真的励志故事。

IT自由工作者也可以这么多元发展。写书，摘录刊登在杂志赚一点小钱，顺便打广告；将内容整理成教材，可以讲课；讲课教材放上网，变成数位学习；成为该技术的专家，会有人会找你接案子或当技术顾问。当销售效益降到很低，可以忽略金钱报酬之后，整本书放上网，可以产生形象上的一点收益。当然，如果你能说服好莱坞的电影公司，把你写的《Ajax程式设计》改编成电影【惊爆Ajax】或影集【欲望Ajax程式】，那麽你千万不要错过这个海捞一笔的机会。

当IT自由工作者，平常没有外来的鞭策，所以要自我鼓舞、自我激励，就像是「直销大会」上那些疯狂的举动一样。写完一个段落，你就要告诉自己『今天中午的便当钱有著落了』；如果段落比较长，『太好了，可以不吃便当，改吃贵族世家最便宜的牛排了』；翻译完两个页面之后泪眼盈眶，『可以帮宝宝添购奶粉了』；讲完一节课，『学员对我的羞辱不算什麽，因为我刚刚赚到这个月的电费了』；一本书付梓后，『总算张罗到阿母开刀后的看护费用』。

当然，你可能没有宝宝，所以不需要买奶粉；阿母身体很硬朗，不用请看护；怕变胖，不敢碰牛排；继承了香港女富商的大笔遗产，完全不需要为钱担心。但是不管怎样，上面的这些感人的藉口还是可以拿来增加生活情趣。这种心理战术既然对直销大会上的那些想赚钱想疯了的人有用，对我们多少也会有用的。

IT自由工作者工作不能接太少，以免遭遇青黄不接、左支右绌的局面，许多IT自由工作者会担心这一点，所以卯起来接工作。工作接太多，造成每个工作都严重延迟，顾客抱怨连连。工作量超出自己的负荷，把自己搞得很累，也一点都不自由，那还不如回去上班。

最理想的状况是每个工作都如期完成，不要延迟，但是这很难做到，所以必须随时调整各个工作的优先权。这牵涉到每个工作的「可延迟性」，可延迟性越高，优先权越低。一般来说，教材的可延迟性最低、周刊稿件其次、然后是月刊，而程式的可延迟性最高。除此之外，还要考虑到和你联系工作的窗口如果是一个「晚娘」，那么优先权比较高；如果是一个「小媳妇」，那么优先权比较低。（没错，这是一个欺善怕恶的社会！）

既然IT自由工作者很自由，你可以好好地安排自己的时间，做时间的主人。我的时间安排是这样的：早上一边吃早餐喝咖啡，一边看新闻网站，等过了上班的尖峰时刻捷运不拥挤时，搭捷运去西门钉看便宜的早场电影，看完电影就去吃饭，逛逛书局、唱片行，然后到健身房运动一下，傍晚再去找朋友一起用餐，去做脚底按摩，然后搭捷运回家，睡觉前看看DVD或听音乐，当个上流社会的型男。当然，我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悠闲，忙起来的时候，会整天待在家里工作好几天，不太出门，变回宅男。

对我来说，当自由工作者最大的好处是可以随时休息。我常常会身体不舒服，或觉得疲劳想睡觉，以前上班时还得猛灌咖啡硬撑，但现在我可以立刻休息，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这么做的问题是，很容易不小心就变成日夜颠倒的生活作息，长期下来对身体反而造成更不好的影响。

身为IT自由工作者，虽然没有上班的压力，但是依然处于变化快速的IT圈子，新知识的压力是免不了的。IT自由工作者必须主动学习新的专业知识，以备不时之需。平常多浏览IT新闻网站，培养潮流感，可以让自己比较不容易落后。

许多IT工作者会受到来自家人的压力，传统的想法认为「只有出门工作才是工作」。如果你有这样的家人，你必须故意嘲笑家人「你落伍了，在家工作才是时代的趋势」，你甚至可以将「伪造的存款簿」放在显眼的地方，让家人不小心翻阅之后误认为你「现在赚的钱比上班时多很多」。在家工作，虽然没有同事和老板的干扰，但是会有家人的干扰，所以可能有必要开辟一间书房或工作室，否则摩擦可能会增加，工作进度也会延迟。

只要心态正确，能力够强，「食量不大」，而且没有一个会去抢购名牌包包的肤浅老婆，那么当个IT自由工作者，其实还真的满快乐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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